当前位置: 首页 > 警营文化 > 文学园地 > 正文
捡花生(原创)
发布时间:2018-12-03 来源:经开分局 浏览次数: 字号:A A+ [打印] [关闭]

记得挖花生是在初霜落下之后,卖梨子、挖红薯的季节。被霜打过得花生叶子越发稀落,叶片也由绿转黄,这时植株的间距也清晰可见,挖起来也方便许多。

母亲打来电话说,父亲近日风湿病又严重了,家里的两分地花生已是熟透,要是再不收回来,怕是要被糟蹋了,若让弟弟专门为了两分地花生回来一遭实在不划算,问我和妹妹是否能回去帮衬一把。本想告诉母亲,孩子要期中考试了,派出所也到了年终检查各种资料查漏补缺关键阶段,担负内勤工作的我,实在是忙的走不开,还没等这一连串无懈可击的理由说出口,母亲却挂断了电话,不知又想起什么,打回来说了句:“这几日天气正好,周末你们就回来一趟,中秋到现在一次也没回来……”,电话又一次在母亲的自言自语中挂断了。仔细想想,这段时间忙工作、忙孩子、忙生活,却也是久未回家看望母亲和父亲了。其实母亲明明知道我根本抡不起挖花生的耙头,也帮不了多少忙,只是找了个我让无法推脱的借口催我回家罢了。

匆忙送孩子补完周日早的课,买了些父亲和小侄子爱吃的食物,便急切踏上回家的路,到家时已是中午十二点多,母亲竟没吃饭,倔强的等我们一起,农村的饭都是一日两餐,况且母亲还患有糖尿病,必须得按时吃饭,迟不得,也早不得。自从得了这病后,母亲视力一落千丈,经常认错串门的人,却也还这般不管不顾,我心疼的好一顿责备母亲。父亲见我这般,竟也打起圆场:“你妈六点就起来折腾到现在,把我爷孙都饿坏了,赶紧吃了挖花生走,不然天黑挖不完了”。

 花生地还是在爷爷坟地这一片,记得前些年,一眼望去,这一大片都是绿油油的花生地,每每花生收获的季节,村里的人们有的套上耕牛,有的扛上拉犁,有的带上钉耙、锄头、粪耙,妇女们拿上小板凳、脖子上挂条白羊肚毛巾,孩子们带上小竹笼、小耙头,大家说着、唱着、吼着,快快乐乐的下到各自的花生地里挖花生。有耕牛的人家自然犁的最快,可也是收的最不干净的,仔细的人家,一锄头挨着一锄头挖,虽说是耗费体力,可也收的干净,落下的往往所剩无几。大人们往往把自家的花生地挖完,还得再拿钉耙仔细的把地翻一遍,把落下的花生也收拾了,这样,自家的花生才算是真正收完。

那时的我,最兴奋的不是挖花生,而是捡花生,捡人家收完之后落在地面上或土地零星的落花生,总觉得,挖回来的花生是属于父母亲的,捡来的花生才是自己的功劳。那时候是有忙假的,每每花生成熟的季节,我们这些小孩子早已是备好了蛇皮袋子、小竹笼、小耙头,就等着哪家的花生收完拉走后,便迅速带上工具进地去捡。捡花生也是有讲究的,一大波人进地后,先要各自占好地盘,然后将工具放在各自的地盘上,首先将整个地面扫视一遍,捡落在地面上的花生,然后才在各自的地盘上开挖起来,捡断了根系,被大部队遗弃的仍深埋于土中的花生,你可别小看这些“弃子”,若运气好的话,指不定会碰上一大窝呢,一下子可以捡二三十颗的样子,跟中了大奖一样开心。

那时候,刚学会骑自行车,只要有孩子吆喝,我便迫不及待的带上我的工具,掏着空子一蹬一蹬的骑上父亲的自行车就去捡花生了,有时候怕跑的远,便带上水和馒头,临走前,信誓旦旦的告诉母亲和奶奶:“我一定要把蛇皮袋子装满再回来!”。母亲了解我的倔性子,估计也是随了母亲了,必须是捡满了或者是天黑了才肯罢休,于是母亲便常常偷偷的换了我的袋子,将大尿素袋子换成装二胺肥料的那种小袋子。母亲知道,那种装化肥的尿素袋子,就是她出去捡上一整天,跑上几十里地,也未必会满载而归,更何况是我呢,就是捡了那一大袋子,怕也是根本拿不回来的。花生捡的多来便也有技巧可寻,我常常捡那种耕牛犁过得花生地,或许一片地就能刨上小半袋呢!还有那种沙土地,通常主家也是挖不干净的,要么就是那种大户人家的花生地,有的人种十几亩、几十亩的那种,一般都是雇人劳作,雇的人只知道干活拿工钱,哪里还管得了收的干净不干净。要是遇上这样主家的花生地,用不了一晌功夫,就能捡满满一袋子了。当然,也有不景气的时候,若遇上了花生欠收的年景,捡花生的人会愈发的多,主家本就将花生地收拾的干净,哪能经得住这许多捡花生的翻腾,即就是把花生地翻个底朝天,也不见得会刨出几个花生来。或是碰到日子过得仔细的主家的花生地,那也是没有刨头的。

那时候捡花生就好像是在捡很值钱的东西,最得意的就是黄昏或夜幕低垂时分,晃晃悠悠的推着自行车,载上满满一蛇皮袋子捡来的花生,兴高采烈的跨进家门,奶奶或母亲总会夸赞:“今天又捡了一袋子呀,本事可真大!”,邻居们也会啧啧称赞:“你看人老王家的闺女就是勤快!”,自己也会觉得如获珍宝,麻利地打开花生袋子,敞在厅内的地上。种庄稼的人都知道,刚捡回来的花生是不能捂在袋子里的,不然会“发烧”,继而发霉,那便吃不得也卖不了了。在大太阳的日子里,美美的把花生晒上几日便可入袋了,大人们往往把孩子捡来的花生另外存放,以便和家里的区分开来,增加孩子的成就感,待开学前夕便如数变卖,用换来的钱给孩子们报名。

如今,这片花生地只剩下我们家的二分地,其他地已改种葡萄了。父亲的拉犁很快犁完了这片花生,留下我和母亲来捡。看着坐在板凳上入神的捡着花生的我,母亲关切的问道:“是不是困了,也罢,你们都是摇笔杆子的,你回家给咱做下午饭,我和你爸捡,一会就完了。”,母亲这一说,我才下意识的直了下腰,竟有点酸痛,许是久不干农活的缘故吧,我与母亲相视一笑道:“您倒是比我还捡的快,想想小时候捡花生,您是赶不上我的。”。父亲也是,腿疼好一阵子了,挖起花生来倒像个没事人一样,反倒是我,在年迈且辛劳了大半生的父母亲面前,却显得分外矫情。

终赶在夜幕低垂前,收完了花生,临走时,母亲一如小时候那般,仔细的捆绑好我捡的花生,再从花生堆上面摘下来许多,装在另外一个袋子里,叮嘱我:“这袋是你捡的,给你带上,这袋是你爸给你装的,晒干后给孩子炒了吃。”……这么些年过去了,小时候的这些个鼓励孩子的“花样”,母亲依然记得清楚,或许在母亲的心里,我永远是那个长不大、如小时候般自强自立,每年都能捡花生为自己交学费的闺女……(龙背派出所  王娜)

分享到: